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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讀書 | 宜昌1938:中國的敦刻爾克大撤退

2019/3/22 10:48:37

關鍵詞: 宜昌 歷史大變局

為你讀書 | 宜昌1938:中國的敦刻爾克大撤退



歷史對人們最大的功用,不光是記述過去的一切,傳承民族文化,留給下一代寶貴的財富與經驗,更重要的是傳承獲取財富的能力、眼界和格局。


在中國歷史上,這樣的橋段數不勝數,將它們組合起來,就能勾勒出中國經濟風云的歷史啟示錄。


今天為大家播讀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 《歷史大變局:中國經濟風云的50個橋段》一書,跟隨作者回到1938年,看看那一年的宜昌,是如何成為舉國關注的焦點。



抗戰爆發以來,國民政府及其軍隊節節敗退。上海、南京、武漢先后淪陷,數以萬計的人員物資,都將撤退目標瞄準了國民政府的戰時陪都——重慶。


撤往大后方,長江三峽是必經之地。所有人員物資在進入三峽之前,都要在宜昌碼頭換乘吃水淺的大馬力小船,才能通過水情復雜的三峽航道。于是,宜昌碼頭再無寧日,一時間物資擁塞、人聲鼎沸。最重要的是,還有40天三峽就要進入枯水期了,到那時船只無法通行,所以留給撤退的時間不多了。


這不是一次無序的大逃跑,而是一次有組織的大撤退。整個行動的指揮中樞,就是民生公司宜昌分公司位于懷遠路的辦公樓。樓下重兵把守,戒備森嚴;樓上通宵達旦,一刻不停。


歷史上,將這一次宜昌大撤退稱為“中國的敦刻爾克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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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大撤退場景


對于民生公司老板盧作孚來說,他遇到了公司成立以來前所未有的挑戰:需要運輸的,不是普通的物資,而是重達13萬噸的戰略物資和軍工設備,碼頭空地被堆得水泄不通;需要帶走的,不是普通旅客,而是超過3萬名軍政官員、技術工人和普通難民,還包括1萬多名兒童,其中還有數以萬計的傷殘軍人,他們急需救治,盡早康復,重返戰場。


除了要把這些人員物資安全轉移到后方,還要進行難度巨大的交叉運送,從重慶向前方運送大批出川抗日的將士。


更糟糕的是,符合三峽航道特點的船只,民生公司只有24艘,按照船只運力要將全部人員物資全部運到重慶需要一年的時間。而且宜昌碼頭水淺灘多,輪船難以貼岸停靠,只能在江心拋錨,上下客貨必須用木劃駁船轉載接送,再加上日本飛機反復轟炸造成的破壞,大大降低了裝卸效率。


時間緊,任務重。這次大撤退對宜昌的水上運力是極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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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作孚


擁有國民政府交通部常務次長和民生公司老板雙重身份的盧作孚臨危受命。1938年10月23日白天,盧作孚飛抵宜昌,直奔碼頭,開始緊急調研,連夜進行沙盤推演,終于拿出來大撤退的全套運送方案:


1排除干擾,分清主次


盧作孚下令,停止請客應酬,只保留工作往來。將宜昌碼頭堆積如山的貨物按照輕重緩急加以區別,公營廠礦的重要器材配合成套,優先裝到輪船上啟運。不重要的器材交由木船運輸,或在40天后另行安排,或就地放棄。


2挖掘增量,盤活存量


民生公司從民間征集了800艘木船,再加上自行建造的1200艘木船,加起來有2000多艘。這些木船機動靈活,可將貨物化整為零,效仿螞蟻搬家。民生公司還出臺了《非常時期客運救濟辦法》,將船上臥鋪票改為座票,每個臥鋪安排5人乘坐,客運運力大幅增加。由于三峽航道無法夜航,民生公司就安排白天航行,晚上裝卸。


3自主創新,快速裝卸


宜昌碼頭設施簡陋,倉庫不足,缺乏大型機械。1938年6月起,民生公司臨時招募了3000多名裝卸工人,在宜昌五龍增加了一處碼頭,修繕了碼頭上的硬件設施。三斗坪、青灘、巴東等處碼頭還設立了轉運站,增加躉船。同時,民生公司的員工自行研制了30多噸的起重吊桿,對吊拉超重物資起到了關鍵作用。


4三段接力,分段運輸


民生公司采用其1936年在長江枯水期總結的“三段航行”經驗,將宜昌到重慶段按照水情狀況分成:宜昌到三斗坪、三斗坪到萬縣、萬縣到重慶三段。不同的船在自身吃水情況的航段內循環運送,既縮短了航程,又確保每天都有6、7艘空船返回宜昌。


5優惠定價,民生第一


作為航運企業,在運力短缺的非常時期,民生公司完全可以坐地起價,發國難財。但盧作孚選擇了大幅優惠,公教人員優先登船且享受半價,難民兒童免費乘坐。至于貨物,不論軍工器材還是民間器材,都遠低于外商報價。


1938年12月,江水低落,喧鬧的宜昌碼頭完全安靜下來。盧作孚離開公司,獨自在碼頭巡視良久。物資設備運走了近10萬噸,3萬多人坐進了民生公司的船艙踏上了前往大后方的通途。這樣的運輸量堪比1936年全年,宜昌大撤退書寫了歷史傳奇!為此,國民政府特別授予盧作孚一等一級獎章。


當1940年日軍攻陷宜昌時,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在這場舉世矚目的大撤退中,民生公司付出了沉痛的代價。16艘輪船被日寇擊沉,116名員工獻出了生命,61名員工受傷致殘。但是,他們做出的成績是巨大的。從宜昌搶運出的單位,既有金陵兵工廠這樣的大型軍工企業,也有大成紡織廠等民用企業,還有機關學校、科研院所、珍貴文物等。600多家工廠,數以萬計的搶運入川的專家、技術工人,以及十多萬噸物資設備,很快就在西南和西北建立了一批新工業區,構成了抗戰時期中國大后方的工業命脈,保存了中國的主要經濟實力、政治實體、工業命脈、教育傳承和文化、商業事業的精華,為前線將士源源不斷地提供武器和給養,為抗戰的最后勝利提供了有力保障。


有時候,今天的撤退是為了明天的勝利。有時候,能保住有生力量的撤退,就是勝利。對于世界反法西斯戰爭而言,宜昌大撤退的意義,不亞于敦刻爾克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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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大變局:中國經濟風云的50個橋段》

唐博 著

人民出版社

2019年0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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